皮夾裡的那張照片

有時候客人來拍證件照， 會從皮夾裡拿出一張以前的照片給我看。

然後自己先笑：

「這張應該有十幾年了。」

照片裡的人其實還是他。

只是頭髮不一樣了， 臉上的線條不一樣了， 眼神也跟以前不太一樣。

他看著那張舊照片說：

「以前覺得自己很老，現在看怎麼這麼年輕。」

這句真的很常讓人笑出來。

好像每個年紀的我們， 都覺得自己「現在這樣不太行」。

二十幾歲嫌自己臉圓。 三十幾歲開始在意眼袋。 四十幾歲發現白頭髮跑出來。 再過幾年，回頭看今天的照片，

可能又會想：

「那時候明明很好啊，我到底在嫌什麼？」

所以現在幫客人修照片的時候， 我越來越不喜歡把歲月全部擦掉。

皺紋淡一點可以， 氣色調好一點可以，

但那些真的屬於你的東西， 其實不用全部消失。

因為證件照看起來很普通，

可是隔了十年再拿出來，

它可能會突然變成一張：

「原來那時候的我是這個樣子。」

的照片。

有些照片拍下來的當下沒有什麼感覺。

是過了幾年，

它才慢慢變得有意思。

你皮夾裡現在那張證件照，

是幾年前拍的？